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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影乌镇:夜航船上的温软评弹
2011-11-03

  我不怕塞车。塞车的时候,我就听评弹。温婉曼妙,细腻圆润,精致脱透,评弹所吐纳的氤氲,会把车内的空气变成水,整辆车就像浸在凝浆玉脂里,漾而不前。这个时候,再塞车,再多噪音,再大灰尘,你也没有脾气。

  声影乌镇:夜航船上的温软评弹

  乌镇大戏院(钟哲平摄)

  我一到江南,就四处寻找这种能让人养出好脾气的妙曲。第一次现场听评弹,是在乌镇。

  我在乌镇住的是民宿酒店。酒店把原汁原味的民居修葺好,屋内按四星标准装修一番。客人来到不同的民居,都有自己的房东照顾,很有人情味。我拿着钥匙牌沿水而上,按编号走到我的“民宿”。抬头一看,是“梨园客栈”。乌镇戏院就在里面,说书场也在里面。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苏州评弹《青蛇传》,晚上8:00。”

  声影乌镇:夜航船上的温软评弹

  乌镇美景

  原来评弹就在我“家”门口。这里的评弹比较正宗,是苏式原味。只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清瘦的女先生自己撑着,显得有点冷清。也幸亏唱的是欢情未谙的青蛇,白蛇该是更丰腴,也更风韵吧?

  乌镇还有一处听评弹的地方,是水上戏台。我一看那舞台就不对劲,闪烁着弯曲成酒杯与麦克风形状的霓虹灯,整个卡拉OK的架势。果然,戏台开唱时,喧哗声声,灯红酒绿,变调的评弹只是在插科打诨的节目中穿插过场而已。

  后来在苏州,终于听到了略有生气的评弹。

  声影乌镇:夜航船上的温软评弹

  乌镇夜色

  先是在吴宫酒店大堂里与评弹不期而遇。我是从餐厅返回客房取外套时,被袅袅琴音吸引到大堂的。一男一女两位先生,都是中年人。女子穿水蓝色旗袍,与落地窗外的园林夜色十分融和。她表情并不多,但指尖一动,池水恍如泛起流光。

  

  

 

  女儿打电话来说:“你到哪去了,你点的巴闭汤上来了,快回来啊!”我说:“是鲃肺汤,不是巴闭汤。” 这苏州名菜鲃肺汤可不能放凉!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大堂,回到了餐厅。

  饭后有小雨,撑着伞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护城河的游船码头。雨夜行船,夜景是拍不好的。我把目光收回船内,看见船头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与游客不一样。他不看风景,时而闭目养神,时而望着窗外的流水,神情略带疲惫。他穿着朴素的衬衣牛仔裤,一双手却显得比别人优雅,掌大而软。他脚边有个袋子,里面放着一把三弦琴。我眼前一亮,这是唱评弹的先生!

  声影乌镇:夜航船上的温软评弹

  评弹先生在唱“人面桃花”(钟哲平摄)

  当船上的导游小姐在介绍吴山越水时,先生从袋子里取出一件长衫穿上。虽然是在黑暗中,他并不是把长衫随便套在身上,而是仔细扣好每一粒扣子,并用手抚平褶皱处。所有动作,都是寂寞而利索的。导游小姐讲累了,请大家听评弹。先生开始弹唱起来。我从未在水上听过评弹,这才明白红楼梦里贾母说,听戏要隔着水才得其韵。一粒粒圆润的音符,在波浪中一步三摇,滑过我们慵懒的神经,又随着细碎雨点落在古老的护城河上。

  夜航船上听评弹,别有滋味。有多少人在听,多少人听得懂,仿佛并不重要,寂寞本身也是一种价值。这余韵悠长的琴声,是吴山越水的背景,也是吴山越水的灵魂。先生一字一漾地唱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一对情侣依偎在窗边耳语。世间再温软的评弹,也软不过他们的呢喃。

  旅游贴士

  乌镇评弹地点:乌镇西栅梨园客栈书场

  演出时间:每天下午和晚上均有表演

  门票:免费

  古运河游览券:在新市桥堍古运河旅游码头上船,市内乘602,305,47,522,70,7,游5,39路公交车直达。

  时间:散客每晚7点准时开船,30分钟一班,游程80分钟左右。途经苏州20座桥梁。

  票价:每位70元

  文/钟哲平 图/许新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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