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关于风雅的城市传说
处州,一个动听的名字,一个与丽水这一方土地紧密相连一千多年的符号。
之所以用处州命名这座城市,与处士星有关。据史料记载,“隋开皇九年,处士星见于分野,因置处州。”古时分封疆土时,往往以星宿作为分野的标志,处士星对应的地方就被命名为处州,这个名字先后用了1000多年。
处士星是少微四星中的一颗。处士是古时对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做官的人的一种特称,《荀子》说:“古之所谓处士者,德盛者也。”
在丽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因为丽水对应处士星,因此丽水人才辈出。而且他们都善于自处,有着非常好的品行。何澹在《应星楼碑记》中就有这样的描述:丽水的读书人无论是隐居在野,还是身居高位,都展现出出类拔萃,砥砺气节操行的精神风貌。这种气质背后,如果不是山岳灵气的汇聚,就是星宿精华所孕育。
将丽水读书人的风骨归结于星宿精华的孕育显然是带有封建迷信的色彩,然而,古时丽水人耕读传家入朝为仕的普世价值,成为这座风雅之城的支架。尤其是在宋代达到了巅峰,考中进士的有900多人,占丽水从唐至清代考取进士人数的八成还多,光丞相就出了好几位。
因为处州是应了天上的少微星,因此,在丽水城里留下了相应的不少建筑,比如少微阁、少微星君祠、应星楼等等。随着时间的迁移,这些建筑已荡然无存。为了恢复历史景观,提升城市品位,前两年,丽水政府着手修建应星楼,如今这座高九层的雄伟仿古建筑成为江滨一道靓丽的风景,重现处州的风韵。
一樽千古让人沉醉的美酒
处州的风雅,还与一位大才子有关,他就是被称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秦观。
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位于现在莲都区政府位置的姜山上,也因为秦观而声名远扬。
才华横溢又忧伤多情的秦观是被贬到丽水的,让他当监酒税这样的小官吏,自然是大材小用,但他对丽水文化的影响却是深远的。
饱受官场沉浮苦痛的秦观,也常生对友人的思念,这都为他提供了创作的灵感。
满庭芳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城楼)。
暂停征棹,聊共引离樽。
多少蓬莱旧事,重回首,烟霭纷纷。
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
消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漫赢得青楼,薄幸名存。
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这是秦少游词中的代表作,有人称之为婉约派之最, “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被称做“天生的好言语”。 词中怀念的是在绍兴蓬莱阁宴游时所遇到的一位歌妓,据处州府志记载,此词就是秦少游在囿山法海寺中所作,囿山法海寺的高僧平阇黎是他的好友,秦观经常会到法海寺去,《满庭芳》也是在遇到好友时怀念旧交而写下的千古名篇。
除此之外,秦观在丽水还留下了《好事近》《千秋岁》等千古名篇。
尽管秦观寄情山水,美丽的山水和美酒都无法化解他心中的忧伤,姜山上的监酒税署成为他借酒消愁的地方。
题酒务壁
窑头春酒响潺潺,垆下黄翁寝正安。
梦入平阳旧池馆,隔花螭口吐清寒。
虽然“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然而他的内心世界里,仍然是“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因此,秦观的好友黄庭坚所写的“少游醉卧古藤下,谁与愁眉喝一杯?”真是点睛之言。
秦观在丽水的岁月中,深深将他的忧愁融入了丽水的山水中,丽水山水有幸留下了他的杰作,增添了城市的韵味,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他如同一樽美酒,让人千古沉醉,苏轼、黄庭坚、李之仪等人都有次韵之作。千百年来,多少文人墨客慕名而来,其中包括南宋著名的诗人陆游。
陆游的人生极为坎坷,年少时遭遇爱情的挫折,年长后却又复国壮志难酬。一生多次升迁,在福建宁德、福州任职时,多次路过丽水,秦观的文采及人生境遇让他产生了共鸣。1160年春,陆游从福州离任回朝廷时,一路上都懒得出游,唯有在处州却让他流连忘返,留下“一到南园便忘返”的千古佳句。在南园边他隔着时空与秦观进行虔诚对话。
莺花亭
沙外春风柳十围,绿阴依旧著黄鹂。
故应留与行人恨,不见秦郞半醉时。
五十年后,陆游还清晰记忆丽水城,并写诗纪念。
在陆游路过丽水7年后,南宋著名的词人范成大来到处州担任知州。曾有史料记载,为纪念秦观他建了莺花亭,如果真是那样,七年前陆游的《莺花亭》又作何解释呢?莺花亭是否之前就有,范成大只是重修而已,但无论如何,都表明了大家对秦观的崇拜与敬仰。
在秦观死后的244年,大文豪高则诚来到处州当一个名叫“录事”负责文书簿籍的七品官员,在秦观生活过的姜山上,他写就了著名的文学名篇《琵琶记》。虽然我们找不到高则诚写秦观的文章,然而,可以想像高则诚一定闻到过秦观监酒税署里的酒香。
1796年,在清知府修仁主持下,在万象山上建了秦淮海祠,它成为处州百姓凭吊秦观的地方,让后人不断品尝秦郎的余味,遗憾的是这一建筑毁于抗战时期的战火。
一串充满诗情词韵的城市意象
处州的风雅,还有一串充满诗情词韵的城市意象,山水楼台、风花雪月、寺庙道观都留下文人墨客们的痕迹。
丽水的山蜿蜒起伏,水曲折碧透,山生诗,水孕词,丽水就是让人产生灵感的地方。文人墨客们或寄情山水,或借物抒情,使得城市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段桥,每一块土地都有了灵性。
位于市区的万象山是一座小巧玲珑的山,留下了许许多多大文豪的心迹,传承了一段段美文。花草树木都是诗句,莺歌燕舞皆成文章。杨亿、秦观、范成大、陆游、袁枚、刘廷玑、端木国瑚等一位位名家都在这里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
在莲都区政府对面的■山上,因为一座孔庙而使处州百姓对它充满敬意,这座孔庙还因大文家韩愈写的碑文而更让人敬仰。建孔庙的这个人叫李繁,是唐代丞相李泌之子,尽管他在长安是一个名声并不太好的官员,然而,为丽水却做出了巨大的贡献。817年,他从千里迢迢的长安来到了处州,担任处州刺史。虽然是被贬的,但他一到任就立即着手教育与城市建设,他捐出工资兴建孔庙传播儒学教化百姓,提高了丽水市民的文化素质,他还修建城墙与城门,美化了城市,提高了城市的防洪防汛能力,保障了城市的安全。他还做了另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就是使大文豪韩愈与处州建立了关系。
元和十五年(820),韩愈在袁州(今江西宜春)任刺史,李繁特意请这位大文豪为处州孔庙作记,韩愈写了传世的名作《处州孔子庙碑》,这篇文章成了处州孔庙的镇庙之宝。而在同一时期的另一位著名诗人杜牧也为孔庙写过碑文,《书处州孔子庙韩文碑阴》是刻在韩愈的碑文后面的,共有600多字。我们不清楚杜牧为何为处州孔庙撰文,但他们的文章,大大提升了这座孔庙的地位与价值,为城市增添了无尽的韵味,只可惜的是这座孔庙在文革前被毁了。
在古时,丽水是受儒家、道家和佛教的影响都比较大的地方,当时的文人和政客都与道观寺院中的道人高僧结为好友,一些寺院道观成为文人集会游览的地方。少微山上妙成观中的掀篷室如绍兴兰亭一般,是一个文友聚会的地方,一次次风雅的聚会也留下了不少传世名作。
掀篷室
何宗姚(南宋)
略掀篷起看山前,不数王维画辋川。
檐外鸟啼临水树,竹根人语下溪船。
兔葵燕麦春新地,茶屋棋窗物外天。
每该旧游思旧事,故人疑在石矶边。
这是南宋时曾任处州通判的何宗姚对少微山的描述。刘基、宋濂、金文兄弟等都是这里的常客。
一曲饱含深情的离别绝唱
一个名人会影响一座城,一首好诗一阕好词也会影响一座城市。从隋置处州以来的1000多年来,成千上万的外地官员在丽水担任各种职务,一批批感人至深的送别文章,也为我们这座城市增添了城市的人文色彩。
送缙云苗太守
王维
手疏谢明主。
腰章为长吏。
方从会稽邸(一作郊)。
更发汝南骑。
按节下松阳。
清江响铙吹。
露冕见三吴。
方知百城贵。
这是全唐诗中王维的一首诗,集诗人、画家、山水田园诗派代表于一身的王维,在好友苗奉倩任郡治设于丽水的缙云郡太守时所写的文章。
著名诗人杜甫写有《赠高式颜》一诗。
赠高式颜
杜甫
昔别是何处,相逢皆老夫。故人还寂寞,削迹共艰虞。
自失论文友,空知卖酒垆。平生飞动意,见尔不能无。
自处州置州后,历代朝廷都派出官员驻守于此,有的人是自然的任用,也有不少是被贬官至此的,比如唐代太子李亨的大舅子韦坚,王维的弟弟王缙都是被贬到处州的。无论是正常任用还是被贬,离别都是最动人的诗行,一些友人的送别文章,成为了千古绝唱。刘禹锡、方干、杨万里、虽然这些人都没来过丽水,但他们的文章,却在丽水这座城市中千年流传,让世代的丽水人自豪的吟唱,也丰富了丽水城的文化内涵,增添了丽水人的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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